国际关系史的研究已经成为我国社会科学研究中的一个热点,而当代国际关系史研究则更受青睐。当代国际关系跌宕起伏,风云多变,如何梳理其线条,怎样建构其 体系,是所有研究当代国际关系的专家学者们所面临的一个重要课题。郝承敦先生的《从冷战到冷和———当代国际关系的演变与研究》(中国文史出版社2002 年版,以下简称《研究》)一书,就是对此进行的一次新的探索。
从内容上来讲,该书内容纵横交叉,经纬相补。《研究》一书分为上下两编。上编分为5 章,着力以当代国际政治力量的整合为主线,以当代国际体系的变更为核心,阐述了世界从“冷战”到“冷和”的演变过程。下编分为16个专题,是作者在长期的 教学中就当代国际关系的一些重要内容和问题进行的初步探讨。上编以阐述为主,下编则以研究为主,两个部分互相补充,相得益彰。如关于苏南冲突问题上编仅阐 述了苏南冲突的历史原因,认为共产国际试图解散南共、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共对南共的限制、双方围绕南斯拉夫同意大利边界的纠纷问题以及双方在巴尔干联邦 问题上的矛盾等多种因素造成了苏南冲突,并阐述了双方冲突的基本过程。下编则专文分析和研究了苏南冲突的特点和实质。作者认为,苏南冲突是东西方冷战中的 又一层面上的“冷战”,是苏南双方在意识形态及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领域的全面对抗。并指出苏南冲突的实质并不是实际上的苏南之间控制与反控制、干涉 与反干涉的斗争,而是苏南争夺巴尔干地区的斗争,即南斯拉夫试图在苏联的势力范围之内另建一个南斯拉夫中心的战略与苏联企图逐步将东欧纳入其版图的“一体 化”方案的冲突。另外,对于在上编中不宜展开论述的问题,作者在下编中以专题的方式予以补阙。如俄日北方领土问题。《研究》一书未在上编中予以展开阐述, 而单独在下编中论述了这一问题的形成、演变并评析了俄日双方在此问题上的分歧和争论。作者认为迄今为止,俄日之间的北方领土问题之所以尚未解决的原因主要 是:俄罗斯占据齿舞、色丹两岛没有任何依据,日本对其仍有主权,所以有权要求归还。关于国后、择捉两岛,情况较为复杂。国后、择捉属于千岛群岛,而《旧金 山和约》又明确规定日本放弃千岛群岛,因此日本也就失去了国后、择捉两岛的主权。但是,国后、择捉两岛是日本固有的领土,这已为1855年《日俄友好条 约》所确认。而且,《开罗宣言》所确定的是“剥夺日本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用“暴力或贪欲所攫取”的土地,此条款显然不适用于国后、择捉两 岛。因此《旧金山和约》关于国后、择捉两岛的处理既不符合国际法和人类正义的原则,也有悖于《开罗宣言》的基本精神。从这一意义出发,日本政府完全有理由 提出修改《旧金山和约》,重新规定所放弃地区的范围,从而提出对国后、择捉两岛的主权问题。只有这样,日本才有可能收回整个北方四岛。只有这样,才能正确 的解决俄日之间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从方法上来讲,该书重点采取了比较研究的方法。在下编的专题研究中,有多篇是以此种方式来进行的。作者选择了 可比性较强的苏南冲突和中苏交恶、苏南在民族政策上失误的共性及不同之处、犹太民族和库尔德民族的“祖国之梦”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尤其是关于苏南民族 政策失误的比较,对于我们处理好民族关系、巩固多民族统一的国家,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作者认为,由于两国在社会主义建设道路问题上存有根本性分歧,因此 两国在民族政策上的失误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性。第一,从理论上讲,联邦制国家必须在保持中央必要的集权与尊重各民族的自主权之间寻找一个合理的“度”,既 不能无限地膨胀中央权利,也不能过分地扩大地方权利。虽然苏联和南斯拉夫都是联邦制国家,但苏联的高度中央集权和南斯拉夫的过度放权都偏离了相对分权的原 则,从而使联邦制陷入了危机。第二,在多民族的联邦国家中,党的建设要考虑到民族因素。既要根据民族情况适当放权,反对中央专权;又要维护党的统一,反对 党的联邦化。苏共中央统得过死,民族干部难以参与决策,造成对立情绪;南共联盟则放权过头,中央机构大权旁落,民族主义泛滥成灾。第三,在多民族国家,应 当非常慎重的对待主体大民族,即不能过分的突出其地位,也不能故意的削弱其力量。苏联片面地颂扬俄罗斯民族的作用,伤害了少数民族的感情;而南斯拉夫则在 一元主义的旗号下,制约和削弱塞尔维亚民族,引起了塞尔维亚民族的严重不满。第四,民族的产生、发展以及消亡有其自身的客观规律,既不能人为的消灭或同化 少数民族,也不能依靠行政命令创造新的民族。苏联的民族同化政策加剧了民族对抗,南斯拉夫承认伊斯兰教徒的特殊性,使其民族矛盾进一步复杂化。第五,社会 主义阶段是民族进一步发展时期,其特点是既表现为民族差别仍然存在,又表现为民族融合进一步发展。因此,既不能无视民族差别片面的追求民族融合,也不能突 出民族差别反对民族融合。苏联运用行政手段强行促进一体化进程,结果事与愿违,增强了加盟共和国的离心力。南斯拉夫主张多元化,否定“南斯拉夫主义”,结 果是联邦中央失去了凝聚力。
当然,由于当代国际关系的宽泛性和作者本身研究的局限性,《研究》一书仍存在着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我们不可求全责备,因为它毕竟是一部探索性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