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后现代生命伦理学兴起 ,有着深刻的多方面的理论根源。其中 ,诺斯替主义对其形成与发展有着不可忽略的作用。具体体现在:探索路径的独特性;立足后现代道德多元化 ,反理性、 挑战原则主义;承认道德异乡人 ,构建次级相对主义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以及对人内在精神本性的诉求。 
 
    一、 后现代生命伦理学形成之渊源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的兴起有着深刻的历史性语境和多面性理论渊源。总体而言 ,来源于三大文化动因:古希腊哲学的德性论思想、 后现代主义文化和美国伦理神学。首先 ,古希腊哲学的德性论思想是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的重要理论渊源之一。古希腊哲学中 ,认知领域的真与道德领域的善往往是相互混合、 融为一体的 ,而古希腊哲人在对美德的追求过程中 ,体现求善的实践理性。 
    苏格拉底延续了智者派开辟的方向 ,肯定人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作为主体性和主观性的存在 ,把真理的寻求从客体转向主体 ,并以人类事务为思想的主题。对苏格拉底来说 ,确认普遍真理的存在和作为主体的人的理性能力 ,主要不是为了解决自然哲学的问题 ,而是为了确立人的德行的基础。在他看来 ,人之真正重要的 ,不是活着 ,而是活得好;而活得好与活得高尚、 活得正当是一回事。 [ 1 ] (P41)这里所谓“ 活得正当 ” ,非指一时的行为 ,而是持久不懈地践履他所提出的康德式的绝对律令:“在任何处境下都一定不能作恶 ” [ 1 ] (P43)。 
    要做到这一点 ,就必须具备什么是恶、 什么是善的知识。柏拉图、 亚里士多德继承了这样一个德性论的传统。
    柏拉图的理念既是知识真理又是事物摹仿追求的目的 ,善的理念是最高真理更是万物追求的最终目的 — — — 道德至善。同样 ,亚里士多德的纯形式也是知识的真与道德的善相互结合融为一体。亚里士多德宣称:“美德乃是一种中庸之道 , ……是以居间者为目的的 ” [ 2 ] (P321),只有按照“居间者 ” 也就是一种中庸适度、 不偏不倚的思想方式来行动才是美德才合乎善 ,过度与不足都是恶 ,这种中庸之道即善的思想 ,具有指导人们生活实践、 行为方式的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生存价值。古希腊哲人追求善的实践理性 ,注重探究一种合乎善的道德生活与行为准则 ,同时对社会各个领域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希波克拉底誓言便产生于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可以说 ,这样的关于医师职业道德思想的表达 ,显示了浓厚的道德伦理精神 ,而德性论、 义务论的思想 ,也奠定了生命伦理学的主基调。 
    其次 ,后现代文化和后哲学思潮与生命伦理学的诞生。1979年 ,法国学者利奥塔在《后现代状态 》 研究报告首次提及“ 后现代 ” 一词。当下 ,后现代现象已经渗透到人文科学、 社会科学、 自然科学等领域。相比较于从时间概念、 美学风格概念划分后现代与前面的时代 ,将后现代理解为一种思维方式获得更多的认同。因为 ,无论在人文科学、 社会科学 ,还是自然科学等领域 ,思维方式的转变和创新 ,永远是人类不断发展和前进的动力。 
    以哲学为例 ,德里达认为 ,哲学的第一任务就是对发生的重新激活。 [ 3 ]如何激活 ? 关键是思维方式的转变和创新。 “ 后辩证法是指后现代主义哲学反对构成现代西方文明根基的科学理论和技术理性 ,反对以自然科学为典范的控制论的思维方式 ,它力求打破和挣脱哲学思维中知性思维方式的限制 ,这种哲学倾向与辩证法是一致的。 ” [ 4 ]后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现代哲学不是现代哲学的终结 ,而是现代哲学的新生 ,而且这种新生过程是持续不断的。 
    后现代哲学反对把科学认知方式当成哲学思维的样板 ,反对把丰富多彩的世界还原为一种基质 ,反对用一种僵硬的思维模式解决不同性质的问题 ,反对在宇宙和人类中预设中心 ,这些都是与哲学的使命及本性相合的 ,因为哲学思维的前提就是反思和批判 ,不承认一切先人之见。后现代哲学催生生命伦理学的诞生 ,而生命伦理学从诞生起就立足后现代多元化 ,不拘泥于传统医务道德所关注的有限领域 ,不拘泥于传统的伦理学方法 ,以多维视角和多元方法去看待和分析生命伦理问题。再次 ,神学包括诺斯替主义为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的产生作了理论准备。生命伦理学的产生的重要渊源之一是出于基督教思想家对社会和高新生命技术中对人的异化和生存方式的边缘体验与感受。 
    [ 5 ]而神学为适应生命科学技术的发展 ,在当现代出现了很大变化 ,天主教以“梵二会议 ” 为代表的革命性的伦理神学的对传统的颠覆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和新理论建设 ,积极促进神学与科学的和谐;东正教以世俗道德中的善、 良心、 正义、 义务与原罪、 救赎、 爱上帝、 爱世人以及和睦相处的宗教道德结合在一起 ,成为生命伦理的主要内容;而改革与多元、 反省与适应更是当代基督教新教神学的主流。从神为主体过渡为人为主体 ,关注当代世界 ,关注当代人的生存状态和俗世生活 ,神学成为一种科学和救世信仰的联结方式 ,生命神学作为基督教新教神学的新派别应运而生。 
    一方面 ,神学在积极的世俗改革中为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的产生作了理论准备 ,另一方面 ,在后现代生命伦理学与神学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中 ,包括与诺斯替主义的关联。诺斯替教曾经被视为异教派 ,但是对基督教社会产生深刻影响 ,并以此影响世界、 影响哲学。诺斯替主义对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当下的致力于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的思想家们 ,似乎也受诺斯替主义的影响 ,在其研究中体现其诺斯的色彩与智慧。二、 诺斯替主义与后现代生命伦理学 
    1 .致力于新的探索路径后现代生命伦理学颠覆传统的伦理探索方法 ,致力于新的探索路径 ,体现了诺斯替主义的智慧。诺斯替教派的任务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之一就是积极探索异于两种获取知识之传统形式第三种类型。获取知识的传统形式之一就是由希腊哲学确认的理性主义的、 精确的知识;之二就是犹太教和早期基督教的启示知识。从人在获得相应的知识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来看 ,这两种知识的形式是对立的。 
    在理性认识的行为中 ,人的独立自主的积极性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人本身用自己的力量获取知识。而启示知识的获得完全由上帝的意志来决定 ,上帝向人“ 启示 ” 知识 ,人只是消极地接受知识。与前两者不同的是 ,诺斯替教信徒的知识 (诺斯 )具有更复杂、 更综合和辩证的性质。一方面 ,这种知识可以通过理性形式、 借助于理性哲学范畴来表达 ,因此是通俗的 ,但另一方面 ,这种知识里总是有理性主义无法了解的东西 ,如借助于神话、 诗歌的形式予以表达。在这种情境下定义和掌握这种知识的最大限度的创作积极性是必须的 ,但是同时必须承认为了成功地实现诺斯替教的“认识 ” ,人应该被赋予最高的神的力量。所以诺斯替教里的知识是个人与神秘的自上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而下的神的力量的综合努力的结果。
[ 6 ]当下 ,诸多生命伦理学家在够将探讨生命伦理学发展路径的过程中 ,无一例外得对传统的两种方法进行了反思。
    面对基督教权威的坍塌和西方道德工程的坍塌 (这二者也正是诺斯替教所谓的两种传统的获取知识的方式 ) ,诸多学者希翼能够探索到一种新的方法重新构建生命伦理学 ,如罗尔斯、 麦金太尔等都做了卓越的探讨。罗尔斯预设“无知之幕 ” ,以此为起点构建社会正义。“ 正义的重要问题是社会的基本结构 ,或更确切地说 ,是社会主要制度分配基本权利和义务 ,决定由社会合作产生的利益之划分方式。 ” 
    [ 7 ] (P5)罗尔斯把正义称之为“公平的正义 ” 。正义原则是用来分配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 ,划分由社会合作产生的利益和负担的主要政治和经济制度。在罗尔斯看来 ,人们的不同生活前景受到政治体制和一般经济、 社会条件的限制 ,也受到人们出生伊始就具有的不平等的社会地位和自然秉赋的深刻而持久的影响 ,而且这种不平等又是个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人无法自由选择的 ,这种不平等就是正义原则的最初应用对象。换言之 ,即正义原则就是要通过社会制度的合理正当调节 ,来从全社会角度处理这种出发点方面的不平等 ,尽量排除社会历史和自然方面的偶然因素对于人们生活前景和经济状态的影响。虽然罗尔斯的正义之路摆脱不了理性的局限 ,但是仍不失为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探索。麦金太尔在《德性之后 》 中首先表明的一个基本观点是:我们处在一个无法解决争执和无法摆脱困境的道德危机的时代。 
    [ 8 ]他敏锐地观察到:当代道德言词最突出的特征是如此多地用来表述分歧 ,而表述分歧的争论的最显著特征是其无终止性。在他看来 ,不但这些争论没有一个达到一致目标 ,而且当代西方文化本身就缺乏任何确保道德一致的理性方法 ,并提出谁之理性、 何种正义的质疑。针对当代的道德无序状况和道德危机 ,麦金太尔给西方当代的“道德危机 ” 开出的药方就是完成他本人关于当代特殊性的论点 ,即建立自己的后德性理论 ,以此恢复亚里士多德的传统道德在现代社会中的生命力。在这个过程中 ,美国著名生命伦理学家恩格尔哈特也做了独树一帜的贡献。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他在颠覆了两种传统的获得道德知识的方式之外另辟蹊径 ,在这里 ,恩格尔哈特所要探究的诺斯 (神秘知识 )具体表现为充满道德异乡人的俗世生命伦理学之道德基础。恩格尔哈特将伦理学分为“ 宗教伦理学 ” 和“ 俗世伦理学 ” 。 
    宗教的伦理学的这一说法中的“ 宗教 ” 一词是在广义上使用的。它并不仅指持有神论的伦理学体系 ,而是指任何一种对于对与错、 善与恶和好与坏提供实质性指导的系统性道德学说 ,是充满内容的伦理学 ( content - full)。同我们持有同一种具体的伦理学的人是我们的道德朋友 ,我们之间共享相同的基本道德前提。 
    那些持有跟我们不同的道德前提的人是我们的道德异乡人 ( stranger) ,在同他们合作时 ,我们就需要一门新的、 不同的伦理学 ,这就是把它称作俗世的伦理学。 [ 9 ] (PⅩⅩ)用在“ 俗世伦理学 ” 这个概念体系中的“ 俗世 ” 准确来说是一个形容词 ,即世俗的、 一般的、 中立的的意思。俗世伦理学并不专指无神论的或反宗教的思想 ,而是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指不代表具体的宗教、 传统或意识形态的学说 ,也叫一般的伦理学。 
    当然恩格尔哈特并非像诺斯替主义那样借助神话 ,而是寻找到了程序性道德这个作为构建道德异乡人伦理原则的基础 ,正如他所言 ,一种世俗道德必须是一种对于和平的道德多样性以及基于允许的协作来说的构架 ,而不是一种被强制接受的有形道义[ 10 ],但这恰恰体现了诺斯替探寻获取神秘知识的新的方法之智慧。 
    2 .后现代道德多元化与诺斯替的二元论约纳斯认为 ,在诺斯替主义的诸多特征之中“ 首先要在此加以强调的 ,乃是它的极端二元论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作为整体的诺斯替态度的根本 ,它把广泛不同、 系统性程度不一的各种表述统一起来了。 ” 
    [ 11 ]诺斯替主义曾经是历史舞台上出现过的二元论的最极端的化身 ,诺斯替本身也为克服二元性处境所作出了艰苦卓绝的努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力。约纳斯认为 ,正是这种二元论或宇宙虚无主义使得诺斯替主义运动演化出了类似于存在主义的诸特征。 
    [ 12 ]诺斯替的二元论决定了诺斯替的非宇宙主义 ,宇宙由次神创造 ,对人有恶意 ,人在现世的存在就是遭受苦难。只有通过知识 ,唤醒内心沉睡的精神 ,在死后复归到上帝那儿 ,才能获得救赎;只有宇宙归于毁 ,全人类的所有灵魂都与上帝那神圣实体融为一体 ,人类才有光明的希望。因此 ,诺斯替的二元论也直接导致了人与所在世界之间的疏离以及宇宙之亲切观念的丧失。因此 ,无论是人还是宇宙都是因为偶然而存在的 ,人的万事万物在宇宙中演绎着 ,但宇宙本身对人的渴望漠不关心 ,这构成了人在万物总和之中的极度孤独;而对于人而言 ,物理的存在与精神的人之间有具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物理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中 ,而精神性的存在使他成为这个世界的异乡人 ,只有通过信奉宇宙、 世界、 人类的非存在才可获得永恒 ,诺斯替主义思想明显有着虚无主义的倾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向。在海德格尔那里 ,明显有着虚无主义的体现 ,约纳斯曾给《存在与时间 》 列了一个范畴表 ,在时间系列里他吃惊地发现里面没有多少“ 现在 ” 的位置 ,至多只有它的暂时的存在方式“ 瞬间 ” ,另外 ,海德格尔对事物的论述是他认为事物是供人用的与“ 筹划 ” 和“ 操心 ” 有关 ,因而属于过去、 将来范畴 ,然而它们又可以是中性的显现。 
    显现不过是一种未毁的东西 ,是无遮蔽的自然 ,在那里 ,它被视为与存在处境和实际关切无关的东西 ,这反映了海德格尔的自然观 ,他认为自然是一种有缺陷的存在形式。 
    [ 15 ]约纳斯认为在这一点上存在主义与诺斯替主义也是相似的 ,还从来没有哪一派哲学象存在主义那样对自然关注得如此之少。在存在主义那里 ,自然是没有什么尊严的 ,由于现代存在主义的这种虚无主义在人与自然之间 ,在过去与将来之间造成了深深的鸿沟 ,以至于今天人的存在与他的共同体分裂成了异己的外乡人。 
    约纳斯在他那个年代中发现了存在主义、 虚无主义与诺斯替主义的类似性与承继关系 ,其实这种相似性和承继关系也延续到了后现代社会 ,因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为存在主义深刻影响着后现代社会的哲学观。后现代生命伦理学立足道德多元化 ,强调后现代境遇 ,“ 当代的生命伦理学问题是在道德观破碎的背景上产生的 ,这种破碎紧密联系着一系列的信仰丧失和伦理的、 本体论的信念改变 ” ,“ 当代的生命伦理学正是处在大量的怀疑论、 信仰丧失、 信念坚守、 道德观多元化这样一个背景之上 ,并面对公共政策的挑战 ” 。 
    [ 16 ]所以 ,有学者指出后现代道德人的精神处境包括反本质主义、 反权威主义、 反形而上学、 反主体性、 反启蒙主义[ 17 ]等等也是情理之中。人们在也不能指望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中:它能够追求一个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 由单一的最高宗教道德权威统治的单一的道德观。人们的观念和理解发生了许多变化 ,它们使得俗世的观点不再具有绝对的和终极的意义:人不再处于宇宙的中心。道德分裂标志着后现代的特征 ,而现代哲学工程没有能力医治这种分裂。总体上来说 ,后现代道德多元化的特征直接表现为:(1)反本质主义和反理性主义。本质主义将事物都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化约归纳而寻绎出现象背后的本质或表象背后的深度 ,将所有复杂现象都毫不例外地抽取本质。承认后现代道德多元化就必然反对这种理性的霸权 ,因为这种理性霸权使人们在把握世界的同时 ,忽略文化的多样性和本土性。我们应该从应该本质主义的独断论中挣脱出来 ,通过对话而沟通 ,通过沟通而达成双方的同意 ,一切的意义都通过阐释和再阐释而不断生成。
    约纳斯指出 ,诺斯替宗教中上帝和灵魂的性质都通过对他者、对无身份以及无限自由的否定性体验显现出来 ,而不能与感官世界有任何肯定的联系。所以 ,这上帝和精神有更多的虚无性。尼采曾喊出“ 上帝死了 ” ,这是反本质主义的典型表现 ,意指 ,最高的价值变得无价值了。贬值的原因是洞透到我们再也没有最起码的合理性去设置一个超越的事物的本原。 
    [ 15 ]道德的差异不是能通过理性就能求得统一的 ,应当反理性主义和知识精英惟我独尊的启蒙心态 ,后现代强调心灵和自我意识的觉醒 ,强调以一种非理性、 情感性的、 人文的差异性去打破同一的整体性。应该放弃了对同一性和确定性的追求,而承认差异性,在差异性中求得和平共处。 
    这种非神圣主体将重视个体性的自我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存在,用宽容的心态看待事物、 标准和争端。 
    (2)反权威主义和挑战原则主义。诺斯替主义的存在主义与虚无主义思想直接导致了它的反权威、 反律法主义的观念 ,即去神圣化思潮 ,这在尼采哲学中曾经达到顶峰。诺斯替眼中的律法主义显然是一种恶的象征。 
    律法代表宇宙的规则 ,而宇宙本身就是恶神所创造 ,人要达到精神的至善 ,必然要冲破宇宙、 冲破律法。在理论层面上 ,诺斯替主义主张拒绝每一种客观行为准则 ,虽然诺斯替主义的反律法主义与其现代对应者的精致概念显得比较粗糙 ,但想要清除古代文明一千年的道德遗产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 
    反律法主义在后现代生命伦理学上的变体就是反权威主义和反原则主义。当后现代主义理论发现 ,所谓等级制度或所谓权威话语 ,均是以独断论和中心论为基础的。 
    以往思想、 知识、 审美和真理都是知识专家和知识精英的特权 ,后现代认为这些并不是他们的专利 ,而是人们走向自由和解放过程中的共享资源 ,反权威主义可以使人将自己的思想触角和生命体验 ,自由地伸向所有陌生和渴求的领域。诺斯替主义中统领宇宙的权威本身就是恶的 ,人们只有唤醒沉睡的精神与心灵 ,摆脱恶的世界 ,才能达到善的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彼岸。流行于西方世界、 一度成为权威并一直被奉为生命伦理学经典的“ 四原则 ”(不伤害、 行善、 尊重自主和公正 )引起了诸多学者的质疑 , Beauchamp和 Childress的方法看似成功地探讨了生命伦理学的原则 ,四原则的合理性部分源于 Beauchamp提倡的道德目的论和 Childress认可的义务论。 
    一个人在具体的情况下 ,可以得出相似的结论 ,但理论依据可能不同。而且 , Beauchamp和 Childress分享着共同的意识形态、 政策和道德 ,尽管其中一人从目的论的角度 ,另外一个人在义务论的框架下 ,但他们可以对观点进行重新建构从而得到相似的结论。在共同的道德环境下 ,四原则是适用的 ,他们的成功在于他们理论起点的相似性。如果他们信奉截然不同的道德观点的话 ,不会一致性地推出这样的四原则。 
    这种成功不是实质的成功而是掩盖了更多的道德争执 ,缺乏对生命伦理学争论的深入讨论。 [ 16 ]所以 ,恩格尔哈特毫不客气将四原则 (以及诸如此类的作为普适原则而提出的其它原则 )嘲讽为“佐治亚城的咒语 ”(意思是说人们程式化地应用这些原则去解决生命伦理的问题 ,就像法师们机械地念咒语一样 )。归根结底 ,他们都遵循一种原则化进路 ,因而并无原则性差别。任何僵化的意识 ,任何霸权性的话语 ,都是对思维的压抑。因此 ,后现代就是要打破思维和话语的一元论 ,由一元向多元扩展 ,由知识霸权向资源共享发展 ,用消解意识形态话语的方式 ,改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变这一话语的言说方式和言说内容。3 .道德异乡人与次级相对主义道德异乡人对于后现代伦理学来说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承认“ 道德异乡人 ” 成为后现代伦理学的主流趋势 ,“道德异乡人 ” 并不是泛泛的表述不同道德信仰的一般概念 ,而是蕴藏着深刻的哲学与宗教根源。 “ 道德异乡人 ” 有着诺斯替的意象与象征性语言 ,闪烁着诺斯替的古老智慧。 “ 道德异乡人 ” 在诺斯替思想中有直接的原型即“他者 ” 、 “异乡人 ” 。诺斯替的至高神圣者是独一的、 非宇宙的的 ,对这个世界及其所有附属而言 ,至高神圣者在本质上是“他者 ”(other)和“异在者 ” ( alien)、 “ 异在的生命 ” ( alien L ife)、 “ 深 ” 或“ 深渊 ” ( dep thor abyss) ,甚至是“ 非存在 ”( not - being)。 
    所以 ,宇宙对于人是“ 他者 ” ,而人包括宇宙中的存在物 ,相对于宇宙也是他者、异乡人。诺斯替是一种特殊的思维方法 ,体现古老的智慧哲学传统。恩格尔哈特正是巧妙地应用了诺斯替的智慧 ,由“ 他者 ” 和“ 异在者 ” 、 “ 异在的生命 ” ,衍生出 “道德异乡人 ” 的概念。 “ 道德异乡人 ” 的存在是由来已久的客观事实 ,而后现代境遇下的道德多元化更增强了“ 道德异乡人 ” 的深刻性。恩格尔哈特将“ 道德异乡人 ” 纳入到后现代生命伦理学中 ,成为构建“ 俗世生命伦理学 ” 的重要概念。道德异乡人 ” 是对应于“ 道德朋友 ” 而提出的概念。恩格尔哈特将伦理学区分为宗教伦理学与俗世伦理学;相对于两种伦理学 ,我们既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有“道德朋友 ” ,又有“ 道德异乡人 ” 。 
    由于任何充满内容的宗教伦理学之间道德前提的差异性 ,我们强求“ 道德异乡人 ” 奉行我们的道德习惯 ,或者我们屈从于他们的道德规范 ,都是不可能的。以人工流产为例 ,人工流产在西方社会所引起的巨大伦理争议可能是让很多中国人体会不到的。胚胎有没有出生的权利 ? 胚胎的道德地位如何 ? 中国 “落地为生 ” 的传统观念几乎没有赋予胚胎本身的道德权利 ,它的是否出生取决于父母的意愿。因此受传统文化影响的多数中国人对人工流产还是持一种宽容的态度。西方社会以信仰基督教为主 ,基督教文化总体上对胚胎地位的问题比中国传统文化要保守。生育是上帝的旨意 ,人为的流产是对上帝意志的亵渎 ,更何况胚胎也是人 ,应该有权利出生。迥然不同的道德前提导致了对这个具体生命伦理问题截然不同的看法。但即便如此 ,也不能说所有中国人或者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所有西方人对这个问题达成了各自一致的宽容或者反对。中国儒家传统文化也有地域的差异 ,从而导致对此问题宽容程度上的差异 ,也不外乎有不少中国人受宗教文化的信仰 ,如佛教、 道教、 伊斯兰教 ,也包括基督教。 
    基督教主要有三大教派 (天主教、 东正教和新教 ) ,对人工流产问题 ,天主教、 东正教的保守和新教的相对宽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每个教派又有诸多的子教派 ,不同的子教派对此问题又有不同的看法。所以 ,道德前提上的相似性 ,但并非完全一样 ,也会导致行动中的巨大分歧。因此 ,在这一点上 ,从广义角度上界定的道德朋友 ,在某些问题上也是道德异乡人。我们也应当区别道德异乡人与意识形态异乡人 ,后者在价值目标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分歧 ,更多得表现为不可通约 ,而解决争执的方式以一方压制另一方为最终的结果 ,而前者是有通约性的。只要是不违反人类向善、 向爱的前提下的多元化、 多样化的道德选择 ,都应当尊重。道德生活意味着求善的生活 ,任何具有实质内容的伦理学所追求的都是目的意义上的善 ,只是在具体的追求之路上有着各自的方式 ,存在差异 ,我们应当允许差异、 宽容差异 ,互相尊重、 和平共处 ,因此 ,道德异乡人也可以成为道德朋友。那么 ,问题是道德异乡人如何成为道德朋友 ,恩格尔哈特的次级道德相对主义给我们提供了一定的启示。诸多学者评价恩格尔哈特的思想是相对主义的 ,更有甚者 ,直接批评为虚无主义。 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
    这样的批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因为从恩格尔哈特的论述中 ,有大量的篇幅在证实道德工程的坍塌以及具有实质内容的规范伦理学的尴尬 ,唯有程序性的生命伦理学才是有意义的。这样的论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是一位相对主义者与虚无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主义者。但恩格尔哈特特别强调他是一位绝对主义者和普遍主义者。
[ 17 ]恩格尔哈特强调他只是运用康德的方法于生命伦理学中。康德常常被认为是不可知论者、 怀疑论者。其实 ,康德只是认为我们在经验中所认识的是现象 ,而非物自体或自在之物自身。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 》 一书中区分了“ 经验的自我 ” 和“ 先验的自我 ” 。经验的自我是经验认识的对象。经验认识有两种方式:外知觉和内知觉 ,因而通过反省的方式所进行的自我观察也属于经验的认识。如果按照康德的经验自我的界定 ,具体的经验来源于共同体内的生活方式 ,道德经验变来源于道德共同体内的道德思维方式。既然通过反省的方式所进行的自我观察也是属于经验的认识 ,那么通过理性的方式去构建道德工程 ,规约普适道德必然归于失败 ,因为理性本身是经验的 ,康德也曾经证明 ,从哲学上找不到或推导不出一个绝对正确的或唯一正确的道德。对于康德来说 ,在道德多样化的背景下 ,理性只能去构建道德对话的平台。根据逻辑 ,允许原则优先于行善原则。 
    [ 17 ]恩格尔哈特不是形而上学意义上的相对主义者、 怀疑主义者 ,在形而上学意义上 ,他确实是一位绝对主义者 ,他有他绝对的宗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教道德信仰 ,但在认识论上 ,他承认有相对主义的或怀疑主义的倾向。应该把两种相对主义 ,即本体论的或形而上学和认识论的或逻辑上的相对主义区分开来。因此恩格尔哈特的思想不是相对主义的 ,而是次级相对主义。恩格尔哈特的理想实际上也是普世伦理 ,他是一位虔诚的东正教徒 ,希望人与人之间都是道德朋友 ,但这只是美好的道德理想和伦理愿望 ,我们必须承认道德异乡人的客观存在。承认道德异乡人的存在实际上也是承认道德异乡人之间是可以沟通的 ,而否认道德异乡人或者执意推行具有具体内容的普世伦理的行为实际上潜在地认为不同道德的人之间有不可逾越地鸿沟。道德多元化应归因于最初的道德相对论和有限的次级道德相对主义。 
    [ 10 ]有限的次级道德相对主义决定了道德异乡人的存在 ,我们无法达到作为道德前提的统一 ,于是寻求次级层次的相对统一。所以方法不是改变道德异乡人的道德前提 ,而是采取次级相对主义 ,具体来讲 ,就是遵循程序性的原则 — — — 允许原则。宽容与允许 ,尊重“ 道德异乡人 ” 的不同的道德选择并不是没有原则性的。前提条件是价值目的意义上的大同 ,这里的大同是指大的爱与大的善 ,在大爱大善前提下可以存异。在不违反人类向善、 向爱的前提下的多元化、 多样化的道德选择不应该受到非议。在此前提下 ,允许原则成为道德异乡人之间的核心准则。任何人 ,不管持什么道德信念 ,都要遵循允许原则 ,这是一项普遍的原则。 
    因此 ,人们实际上是在两种层次上过道德生活: (1)面对道德朋友时 ,采用具体的道德共同体层次 ,人们在其中达成对于良好生活的充满内容的理解。(2)面对道德异乡人时 ,采用俗世的伦理学层次 ,它是无内容的 ,因而有能力跨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越众多不同的道德共同体。 “ 俗世 ” 的超越性特征决定了俗世伦理学没有具体内容 ( content - less) ,它的核心是一条程序性规则 (允许原则 ) :只有经过一个道德主体的同意才能对他 /她行事。这门伦理学乃是道德异乡人之间进行合作和解决道德争端所必需的。
[ 9 ]恩格尔哈特提示每个人都应以博大的胸怀去过两种类型的道德生活:一方面按照自己的道德信仰去生活、 去影响和劝说别人 ,另一方面 ,以宽容的态度去对待自己认为错误的行动 ,而不用强制手段去对待别人。 
    4 .“ 道德异乡人 ” 之间的互相同意与诺斯替对人内在精神本性的诉求承认道德异乡人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允许原则为核心的俗世伦理学 ,体现了对类似于诺斯替主义的对人的精神本性的诉求。诺斯替从对上帝的诉求转向对人内在精神本性的诉求 ,诺斯替主义者强调自己的属灵能力 ,在诺斯替主义的神话中 ,至高神圣者的超越性、 独一性和不可知性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强调。首先 ,至高神圣者是超人间的 ,它所寓居的领域完全处于物质宇宙之外 ,与人类所居住的世界有着不可测度的距离;其次 ,至高神圣者是独一的、 非宇宙的、 甚至反宇宙的;再次 ,由于其存在的超越性和他者性 ,由于它不能被自然揭示和显明 ,至高神圣者自然而然地未被认识、 不可言说、 超出人类的理解力从而不可认识。当然 ,由于启示或秘传的缘故 ,对至高神圣者有着许多肯定性的描述和比喻 ,比如 ,光、 生命、灵、 父、 善等。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当代的道德多元性 ,这个社会是由不同的道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德共同体组成的。道德共同体是具有完整的道德传统、 道德实践和关于良好生活的理解 ,并包含着道德权威人士和行使道德权威的人士。其成员以道德朋友身份来相遇 ,共同持有充分的道德前提和有关证据与推理的规则 ,因而可以通过诉诸圆满的理性论证或共同认可的道德权威来解决道德争端。 
    [ 9 ]但人们信奉不同的道德传统和道德学说 ,生活在不同的宗教、 意识形态和道德共同体中 ,对许多问题持有尖锐的、令人痛苦的、 有时是悲剧性的意见冲突。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没有可能建立起一门有实质内容的、 统一的生命伦理学。因此 ,当我们面对道德异乡人时 ,应当知道每个道德共同体都有自身的灵魂自由信仰与精神诉求 ,所以不应该将我们个人的道德观强加于人。当然 ,承认道德的差异和道德异乡人的客观存在 ,并不意味着我们这个世界就不能和平共处。恩格尔哈特所追求的并非泛泛的普世伦理规约下的和平世界 (恩格尔哈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 ,而是“和平的俗世的多元化社会 ” 。 
    和平的俗世的多元化社会是包含着多种多样的道德观念 ,人们享有可以相信任何和平的道德观的自由 ,没有害怕受到镇压的恐惧。 [ 9 ]认识到大同 ,即求善的根本性价值取向趋同 ,而允许保留部分的、 具体的差异 ,从而在道德选择中采取允许原则并互相尊重 ,在不违背人类大的道义和善的前提下 ,尊重对方的道德差异 ,尊重对方的精神诉求 ,在此基础上达成道德同意 ,达到“ 人所不欲 ,勿施于人 ” 。如此 ,道德异乡人就可以成为道德朋友。基督教世界主义理想、 现代启蒙运动工程的败落让所有的人信仰完全同一的道德体系是不可能的 ,在地球村的时代 ,让“ 道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 ” 各相异的人们“ 互补相谋 ” 也是不现实的。恩格尔哈特看到了后现代的道德破碎与道德工程的坍塌 ,但是并未绝望。 
    一  方面 ,他论证如果继续维护哲学道德工程或者基督道德权威只能归于失败 ,因为没有一种观点能够用一般的俗世的语言确立起任何人具有使用强制手段来控制不同意的人的生活的权利 ,我们也没有能力用一般的理性的语言来捍卫一种正确的、 具体的道德秩序或确立一种可以强迫实施某种具体的道德观的道德权威。另一方面面对多元化的现实 ,在道德废墟中重建道德权威 ,就是选择新的方法 ,引入程序性的道德 ,诉诸次级相对主义。如此 ,我们能够在“ 道德废墟 ” 中同道德异乡人合作。俗世的道德、 俗世生命伦理学是建立在有御限的基础之上:理性的界限和权威的界限。诺斯替主义是一种破坏性的融合主义① ,恩格尔哈特“ 和平的俗世的多元化社会 ” 这个俗世生命伦理学的目的指向中恰恰体现了其精髓。[注 　 释 ]①200年左右 ,拉丁教父德尔图良本论文由无忧论文网www.51lunwen.net整理提供 Tertullian, (生于 150年左右 ,死于 223年或 225年 )在《关于起诉所有异端的呼吁 》(A Plea for the Pr osecuti on Against the Heresies)将诺斯替主义描述为是一种破坏性的融合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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